入世后有关投资的问题

WTO中关于投资问题没有一个完整的文件来限制，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措施协议仅仅对与贸易有关的两个方面限制，一是国民待遇，二是一般不使用数量限制的原则。在这两个范畴下纳入管理的是指与贸易有关的四个方面的投资活动要受到一定的约束。第一个是当地成分的要求，即是我们所说的国产化比例；第二个是外汇平衡的要求，就是我们所说的出口的要求。我们的原则是外商来华投资，要求做到外汇自行平衡，如果不能自行平衡应该经过批准；第三个是本地销售的限制；第四个是进口用汇的限制。这四个问题实际上集中为两个问题，一个本地化，一个进出口的平衡。WTO认为这四条扭曲了贸易的价格，干扰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投向。在新WTO规则里面对这几条是禁止的。这种禁止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又有非常多的特殊，1994年关贸总协定里边的所有例外对这四条都是适用的，说白了就是发展中国家在过渡期或过渡期以后在投资方面的管理限制，如果说与WTO有关的例外发生的时候都可以不采用，从这外角度讲，WTO规则里边制定的关于投资方面的限制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指导性和鼓励性的，希望你采用，希望更有利于贸易的公平化。从这个角度讲，我们认为在目前过渡期内，它对我们投资政策的干扰不是很明显，但是它对于我们投资政策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和出发点的影响应该说是深远的，从这个角度出发，中国投资政策在制定发展方向和投资政策重点的时候可能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就是要从现在的温和性的进口保护为主转向温和性的鼓励出口为主，简单的说，中国市场上要站得住，前提就是要在国际竞争中打得赢。这将和过去有很大的区别。

一、入世及当前的经济形势对我国的影响

入世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众说纷坛。朱总理对这件事情的判断是三句话：有利有弊，经过努力争取利大于弊，搞得不好弊大于利。按照这个逻辑来理解，利弊在乎运作，运作在乎政策冲国的投资政策，投资方向，投资重点，在目前要把握些什么问题，现在还有些争论。

中国投资政策的走向和重点，它的一个基本前提是要对中国在今后一段时间，特别是在过渡期内整个国民经济发展走势要有一个比较科学的判断。对中国经济的走势要有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要求我们对整个世界经济形势要有一个比较科学的判断。因为中国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关注美国。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经济已经密不可分了，我们已经不可逆转地融入到世界经济的潮流之中。李鸿章曾经说过，中华五千年之一大变。中国入世可能这个大变就完成了。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中华的经济生活，整个社会发展将不可逆转的与世界经济的发展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抱着抵制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

现在的形势对中国经济影响最大的就是两件事，一是“九—一”以后的世界经济，一个是加人WTO后中国经济会怎么走。没有“九—一” 还好一些，有了“九一一”事件变数更多。对“九一一”这件事的认识也不太一致。联合国贸发组织，世行，亚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著名的投资银行对“九—一”后对世界经济的秩序和发展做出了判断和预测，有两种观点。一种是相信美国的经济会在短期内有很强劲的复苏，有比较大的增长，这种观点像高盛所提到深V字型，深口字型，还有深W型。另一种观点是以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代表，他们认为 “九—一”以后全球经济会陷入一场长期持续的衰退，而且受影响最大的是全球经济发展中外部性很强的这部分经济。外贸，外资的影响非常大。整个国际贸易会大大下降，因为贸易成本会大大增加。还有一个不可预测的是战争打起来之后，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可能会伤害到现存的经济秩序，那么重建这个经济秩序，世界各国包括中国都要付出成本。本来，我们好不容易以发展中国家的名义进入WTO，好歹总得捞回一些便宜，弄不好还得一样得掏钱重建这个秩序。因此，他们的估计是不好，有人认为会陷入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衰退，因为这次衰通与往年都不一样，会更激烈。关于中国经济的判断也是两派，一派乐观的不得了，叫一支独秀论，大家可能看到了报上天天讲一枝独秀，说中国肯定是一枝独秀，百病不人，百邪不侵，外面风吹雨打，我自闲庭信步，我们的经济没问题，我们靠内需，我们不靠外需，没有外贸我们一样发展，而且何况外资还会大量进来。还有一派认为在劫难逃。这一枝独秀和在劫难逃，也是尖锐对立，说你中国经济走到今天了，还想一枝独秀，不可能，非常悲观。本人是趋向于第二情形，我是比较悲观，我不知道一枝独秀的同志在想什么。我看了好几个问题，我看完以后，我是比较担忧的，我觉得正确分析“九一一”事件以后，中国经济面临的形势问题，有几个问题大家应该比较清醒。

第一，怎么看“九一一”，“九一一”这个事件肯定是偶然事件，但“九一一”这个事情，要用全面的历史的眼光来看的话，可能会有一番新的结论。其实在“九—一”事件以前，世界经济已经开始衰退，美国的这一轮衰退是从2000年第四季度开始的，到2001年的二季度的时候，整个经济增长率实际上只有0.8％。从2000年的将近五点四，一下滑到了零点几，而且整个这段时期的经济衰退的周期已经非常的长。五点四是美国历史上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美国人经济发展速度过了三点五，全民族都跳起来喊过热。 “九—一”以前，美联储已经连续七次降息，整个股票市场，纽约股票证券市场上，美国的资产已经蒸发掉15000亿美金。而且“九一一”以前的这一次衰退，还有两条与历届世界经济衰退都有很明显的不同的特点：第一是过去历次世界经济衰退是衰退一家，东方不亮西方亮，我们还可以找补。这一次几乎是三个经济实体，美欧日全体进入衰退；第二是以前历次衰退，衰退都是表象，调整才是实质，在衰退的过程中总有新的产业会替代旧的产业，这一次衰退就是从新的的产业开始，最有活力，最有带动力的IT产业几乎倒下去了，美国IT行业这次受打击，我想主要的原因还是投资过剩，一个没有成熟的产业当然很有商业价值，但是大家一下都拥进去，全世界往美国IT产业投了56000亿美金，哪里有什么生意可做。风起云涌地开网站的有几个挣了钱。它没有形成很好的资金流，财务情况十分糟糕，都是大家在那里编故事，击鼓传花，传到谁头上谁倒霉。不是说它不好，这种产业本身是一定程度上依附于实物产业在发展，投资过剩带来的这一次全世界经济衰退有两大特点：第一，三大经济发动机同时熄火，第二，主导产业，新兴产业，拉动力最强的新兴产业当场挨了一问棍，尽管新兴产业在美国的经济总量中大概只占百分之十多一点，但是它的拉动效应不一样，它对美国的三产，美国百分之七十的服务拉动效应非常强烈，实际上占的经济总量很大。这样一来，本来在今年年初我们就说了今年经济要吃亏，前高后低，就像我们股票一样，最后可能被套牢。又来了个“九—一”，“九 —一”对美国经济或者对世界经济的最大影响，是打击了消费者和投资者的信心，直接的经济影响，物质影响十分大。四五百亿美金，相对于美国9（XD亿的经济国民生产总值，相对于 50000亿国民财富，四五百亿美金算什么，大海里的浪花都不算一朵。但它打击的是整个美国经济最主导部分的消费，消费者的信心和投资者的信心，带来的结果就是这样。所以，我们预计“九—一”事件以后，肯定比往常更深刻，但是深到什么程度，还会不会加深，战争还在继续，还不好判断。但是这一轮深度肯定比往常深，因为它搅进去了一个政治因素。这是要认真对待的，也就是判断美国经济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在这种影响判断下，可能诸位也注意到，中国经济可能在一轮衰退当中，受到的影响，更多的将是来自于外部环境。所以说我们可以说这么一句话，“九—一”事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它是这一次已经持续达七个月之久的世界经济衰退的一个推进器。这可能是一个分水岭，是世界经济发展到今大的水岭。整个世界经济在过去二十年中表现出来的美好的特征就是生产要素之间比较自由的流动，这个进程会受到很大的干扰，这对我们发展中国家来说不是太好。

第二，我们判断对中国的影响，对贸对中国的影响要有一个正确的评价。现在很多人讲，中国的外贸不会受大的影响，我们出口的产品百分之十不到是高新技术产品，百分之九十都是消费品，美国人可能不要高新技术产品，但是吃饭穿衣总得要吧，肯定卖得掉，没问题。这是一个判断。第二个判断说咱们本来就不靠外贸过日子，咱就是靠内需，所以说影响不大，有影响也不怕，中国人民二十多年没跟他们打交道不是也活过来么？我觉得这种说法好像是二十年前的话。中国外贸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绝对不仅仅是CDP，，到底外贸与GDP是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看得到，经济好的时候外贸增长，外贸好的时候经济也应该增长，它有一定相关性，有人说是一比零点一二五，说外贸增长一个点，中国经济GDP增长零点一二五个点，这个经验数字，我看了看，是最近十年的一个经验数字，不是数学意义上的相关关系。外贸对中国的最大的影响是两个方面，中国外贸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是中国经济的结构和中国外贸的结构，双方交织形成的。我们分析一下中国外贸的特点，中国外贸特点有两个：第一，我们是一种被动式、交互式的增加，进口增加，出口就增加，出口增加，进口也增加，相互是抵消的；出口下降，进口就下降，进口下降，出口就下降。第二，我们的产品分布就走了两头，我们进口的绝大部分是高技术高价值的东西，2000年机电产品进口是919亿美元，出口的绝大部分是低技术含量的消费品，原材料出口我们占的比例也不高，不到百分之十。我们进口中，除了机器外，大头就是原油，成品油，钢材，钢锭，钢板。从地区分布看，东部地区占百分之九十出口总量，进口总量占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东部地区出口的产品几乎全是工业品，东部地区进口除了设备以外几乎都是原材料。这种结构决定我们这个出口的下降对整个经济的影响是一种传播性，连锁性。大家有没有算过一笔帐，如果按测算，我们的出口已经空突2｛XP亿了，上月是1950亿，如果nl年的出口按预定的增长，还不说百分之十，就到2500亿。出口如果下降百分之十，几乎下降的都是东部地区，那就是250亿美金，全国GDP多少／万亿美金，整个西部占全国GDP 的总量不到百分之十，九点三，九点四，那么就是说，如果外贸出口下降百分之十，相当于西部地区有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的工业产值的产品的产品卖不出去，东部是中国竞争力最强的，这些产品往太平洋那边走不通，那么西部以出口为重点的企业就会受到重大打击。这种打击有一个滞后传导的时间，我估计按照我们的规律， 9个月以后，这种打击就会表现出来。另外一个，我们的出口下降对利用外资非常不利。 2001年一到九月份，我们的出口当中，百分之四十九点八三是外资企业出口的。这说明外资进人中国的贸易动机是第一位的，正是由于中国现阶段的经济技术发展的特点决定的，就是一个加工工业区。谈什么先导开发，什么500 强进入，没用。你说成为世界家电业中心，这个我相信。其实就是一个加工区，加工厂，外商到这里投资办厂，就是图你劳动力便宜，图你有一大批还能够承建他们加工任务的企业。到你这里来投了厂后，就是为了把产品卖到美国去赚大钱。现在你出口出不去了，我到你这里投什么，出口的下降会直接影响我们国家利用外资的增长，这个影响非常可怕。所以说，再回过来，这会对中国东部地区的经济砸下沉重的一锤。另外，外贸对中国经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影响，中国应对W7D的压力会加大。我们的这个出口构成当中，我们出去的东酉和我们进口。的东西，这种相关性主要是因为有一部分，百分之五十左右是加工贸易。不管是来料的也罢，带料的也罢，我们的进口的当中确实很大一部分是这样构成的，这一部分会随着出口的下降而下降。但是，我们进口当中还有很大的一块，即我们所谓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特别是原油，成品油，随着中国经济增长发展的需要，随着我们自己自然资源的制约，这个是刚性增长，基本上是只会增，不会降，降了就没有好处了。机器全不进口，全去买原材料，国家将来要倒霉了，整个竞争力要下降。原油的增长原来计划进口 8000万吨，现在看可能是7000万吨。但是，世界排前二十名的大国中，除了日本，像我们这样能源对外的依赖度那么高的，我们是第二位，我们大概现在的原油自给率百分之七十八左右，两三年之内会降到七十，实际不止，加上走私，我们差不多已经六十了。原油涨一美元，中国企业的利润下降52亿人民币，就是8000万乘以7．8乘以一美元再乘以8．3就等于52亿。今天原油是二十块钱，前两天是二十块四，可是历史上冲到过四十块钱。战争再打下去，阿拉伯产油国把油井炸了，怎么办？那个时候中国经济发展受这个影响的制约，这是刚性的，这种影响，进口的这种下降，跟出口的关系将会背离。现在有一定的依存度，你降我也降，降到一定程度就不降了，就会起来。我们基本除了六种产品原材料，不能再卡人家了，这种放的趋势是不可阻挡的。你不能说咱这时候放，那时候挡外边，这是不可能的。这种增长，再加上我们服务贸易，我们服务贸易的出差，入超，将近60 亿美金，2002年放了以后，有多少？估计翻两翻吧，照250亿美金算。算算这个帐，这样下来的影响是什么，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国际收支的问题，有人说没事，我们有的是钱，国家储备 2000亿，银行存了，我们有将近4000亿美金的外汇存款和债权以及所有者权益，但是人均占有才多少钱，400美金，一会儿就光了。所以说这种压力是挺可怕的。

第三个需要考虑的是对外资的影响。对外资进人中国这个事情总的来讲，大家是比较的乐观，大家认为中国会成为国际资金的安全岛对此我持谨慎态度。几个原因，第一，刚才我谈到了外贸的因素，外贸动机的减弱，会直接影响到外资进人中国的动机。第二，“九一一”事件以后，全世界的外商直接投资或者全世界的 FDI是下降的，据联合国贸发组织的预计，全世界流人发展中国家的外资将从2400亿减到 1600亿，流入亚洲非日本以外的国家的外资将从1440亿降到1250亿，总量是下降的。第三，我们 2000年是407亿，加上我们在香港发的红筹股，我们有700亿，全世界第二。按这个比例算，2001年我们预计是480亿美金到500亿美金。一到八月份是322亿．如果按这个比例抬上去，我们大概是840亿美金左右。全世界一共才1250亿美金，你还要增，怎么增？像出口一样，说还大增长，全世界十个人里面已有两个人穿你的鞋了，你不能让别人不做鞋，都是你一个人做吧。再希望有大的增长，我看可能性不大，或者说起码难度很大。第四外资增长还受一个限制就是我们这种国家利用外资的整体管理方式基本脱离世界主流的。全世界利用外资有两个百分之九十：l．百分之九十的外商FDI 是表现为跨国兼并，跨国兼并2000年11400 亿；2．全世界外资的来源，是美国欧洲和日本。咱们主要的是扩建性的绿地投资， GREEEN FIELD INVESTMENTS，不是购并，咱们的扩建投资占百分之九十九，我们购并只占不到百分之一。人家是百分之九十是那块，我们在另外百分之十中去掏钱。第二资金来源，人家百分之九十是发达国家的资金，我们百分之九十是港澳台、新加坡、华人圈，华人留有多少钱。这两个因素，也就是资金供给和资金供给的方式已经决定外商投资不可能有大的作为。不改是不行的。就咱们回来这点钱，又有多少真的。大家还得打问号。联合国贸发组织估计我们每年大概流出去的外汇是400到500亿美金。总理讲了，千方百计地引进外资，那边千方百计地流出外汇。这种管理体制不改，外资也不会有大的增长。报上也有人讲只要我们2002年把外商购并国有企业，购买国有企业股份这个事情放开，2002年外资能增长1000亿。我说增到1000 亿有什么用，所有的并购投资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增加新的投入，是为了获得你现有的生产能力；它对中国的GDP增长没有用。就这么简单，山还是那个山，房还是那个房，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一个都不增加，不是外资进来了，你也拿不到新的GDP。所以说，外资增长也是值得怀疑的。

第四，对中国外汇和利率的影响。“九一一”事件以后，全世界都在降息，美国的联邦基金的利率降到了近四十年来最低，现在美元一年期的浮动利率大概是4.625。我们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国人民币的贷款利率是5．853，这是最近五六年以来，最近10年来，出现世界利率水平低于中国利率水平。从这个角度讲有好处，它逼得人民币还得降息。另外利差的减少对我们人民币汇率的压力也可以减少一点，释放一点。人民币坚挺，有不好的一面，就是出口。但是今天这个状态，汇率再贬，出口也出不去。所以好多人说，我们把人民币贬上百分之十，我们算了算帐，外商在华在股本性投资大概是将近2500亿美金，贬百分之十就送给老外 250亿美金。加上我们的外债是2000亿美金，再贬百分之十，又送200亿美金。再加上我们每年利润的汇出大概是l000亿美金，再贬百分之十，又送100亿美金。算了算，加起来，贬百分之十我们要送给老外600亿美金。所以，一算肯定不合算，咱就不贬了。不贬了，出口肯定是有影响，但是进口有好处。就是说，人民币利率高的时候，人民币汇率高的时候，可能有机会拿这个钱组织点技术引进，赶快买点先进的设备，倒划得来。从中长期看，对国家整个提高竞争力有好处，可以少花钱，多办事。另外，趁着这个时候汇率高，赶快调调汇，赶快把过去的债给还了，改善一下债务结构，我们一年的债务负担也太重，一年偿债付息新的旧的加起来差不多要4000亿。所以，看国家发了五千亿六千亿，没多少，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还本付息就得还掉好几千亿，这个时候倒可以赶快调一下债务结构。

第五，对重要产品的影响，有两种估计，其实从今天的境态来看，全球是处于通货紧缩状态下，主要生产物质，主要战略性产品涨价的可能性不大。我们最关注的还是油，各位注意石油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就像你们所熟悉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对美国日本的影响，已经到这个程度。今夫我们可能要讲建立中国的能源安全，重建中国的能源安全战略，那个需要钱。这个问题可能会是一个，至于其他的贵金属，都无所谓，黄金少点就少点，反正不能当饭吃。但油可不能少，这是个大问题。而且各位注意，有一个非常通行的现象，越是经济紧缩，越是经济不景气，越会出现企业受到两方面的挤压，一是成本上升，二是需求下降，这一状况一旦出现，我们刚脱困的企业，又全被掉到亏损的缸里面，全部会返亏。2001年一到六月份，全国企业利润增长是比较顺的，但是从九月份开始，最近三年来首次出现亏损增加。回头看看中国的经济形势判断，可能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可能中国经济的发展在未来这一年，或未来的两三年当中，要百临很多不确定因素。这些不确定因素概括起来是两大类。一类是外部环境将趋紧，一类是由于与外部环境相牵连着，中国的体制改革与制度创新的负担加重，中国整个国民经济的循环，经济运行应该是在一个非常狭窄的空间当中进行的。外需对国民经济的拉作用，按照我们对净出口作用的判断，是负增长，中国的消费增长，不可能有大的作为。几个原因，一是中国本来就是储蓄率。投资率很高的国家，八二十年代我们强调，过去是先生产后生活，先治坡后治窝，后来改改，先把老百姓生活提高提高，发展轻工商品，八十年代中期中国的储蓄率是百分之四十，这个数字在全世界已经很高了，日本是三十四，三十七。可是，我们达到了多少，2001 年达到百分之七十。投资的增加就是意味着削减当期的购买力。二是消费不会增长的原因，我们叫消费结构和供给结构的矛盾，在这段时间十分突出的表现出来，也就是供给不适应消费的需要，有钱花不出去。这个有钱花不出去又分两个层次。一是一般老百姓有钱的，他想买的已经买完了；二是没钱的，买房子买车买不起。l997年有个统计数据，新的统计数据没有出来，占全国居民百分之一点八的中国人的人均金融资产是15万。1996年占中国人口百分之一点八的居民每个人的金融资产就是指人民币存款加有价证券，是15万人民币，而还有百分之二十三的人每个人的金融资产不到300 块，那么社会分配在这么大的瀑布性的大落差里面，消费结构确实难满足。住房看起来这两年好一点，2001年住房投资很快，三十三点几，但住房投资主要是体制因素，单位不买房，逼得你去买，过去是单位买下，个人再去买，能持续多久也不好说，这个靠改革还是有用。我想消费难以增长还有一个原因是农民。中国的农村地区居民收人的增长，最近几年实际上是增幅逐年下降，城乡居民的实际可支配收入的比例是逐年下降。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当中便于消费的部分也是逐年下降，什么概念呢？中国的主要家副产品的价格通通高于世界价格，高于世界平均价格。以前老百姓，农民能挣点钱，那是国家不断提粮价提出来的，现在没有空间可提了，我们的稻子是质量差，价格贵，跟日本差不多。老百姓种地是绝对种不出钱还得赔钱，1992年，种一亩水稻大概南方地区可挣102 块钱，现在是赔40多块钱。整个农民，我们说的农村地区居民，是指县级以下单位的社会消费总额，1985年内最高，占到全国居民消费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六点三，到2001年一到九月份降了三十三点七，而且这个比例还在加大，也就是中国不到四分之一的城市人口的消费相当于同样三倍人的三倍的消费。他们自己的要求决定了中国消费不会有大的作为，但是也不会大大下降，我估计九到十吧。如果我们把2002年外贸增长出口这一块．抵消以后的净出口增长算到是零。就是说外贸对中国经济增长不起到作用，按这个来计算，有人估计是三到五，我觉得那是一厢情愿。如果消费维持在百分之九到十，维持2001年的水平，那么2002年的GDP要达到七的话，对投资的要求大概是十三到十五，我最近看了一下社科院算出来的是十三点多，跟我差不多，我算出来是十三点五左右，估计是十三到十五，十三到十五是个什么概念，2001 年是40000亿，2000年是29000亿，2001年将近是37000亿，我们可以当作40000亿，再增长百分之十五二十，就接近于45000亿，当年的投资量约相当于我们国家六五，七五两个五年计划投资量的总和。中国是有点钱，满大街在修路。对投资的压力那么大，它很容易产生一个不好的效果。投资越是增长，结构又没有调整过来，越会固化你现有的结构不合理。现在你看，这个基础设施建设，这么多修路修桥，大家都说不会重复建设，当然，路肯定不会重复建设，桥也不会重复建设，可你别忘路和桥都是钢盘水泥堆起来的。钢筋水泥整个是过剩的。在我们目前的固定资产分布中，用于这种原材料，与我们的基础设施有关的建材，这种行业的固定资产的比例，占全国固定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六点四，再进一步固化，大家都去抢着修水泥厂，抢着修玻璃厂，修钢管厂。不修了怎么办，不修了这些东西拿来干什么，又会再下一个经济周期中传导出来，那时再来调结构。那么对这种分析，明年大致的判断也清楚了，外需是不会增长的，希望它不拉后腿，消费是不会有大的作为的，希望它别拉后腿，消费是不会有大的作为的，希望它别拉后腿，整个经济还是靠投资，投资说来说去还是靠积极的财政政策，还是靠国家掏钱，国家掏钱发国债，发国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我们今天的购买力转移到后面去，意味着把你们现在兜里的钱，先给你们花了以后再还你们，这就是经济学上的意义。积极的财政政策，我们最近也在总结，当然准确的讲，最近这两年中国经济比较好过，是积极财政政策实施的结果。这个话是经济学的话，说政治学的话。这两年日子比较好过，是前几年好日子攒下来的。

二、实施职权政策的问题

花钱谁都会，这种政策实施下去以后，大家也有很多担优，对积极的财政政策或者说是以发行国债这种方式来扩大需要，对这个问题的判断，大家也有一些争论。争在几个地方。

第一个担心是，就大量的资金投向这种以政府投资为主的项目，会对所谓的民间投资产生“挤簇”现象。刚说这个词，好多人还跟我开玩笑了，说挤谁了，谁也没有挤，就是挤了，你愿意修你修。这条路是两个经济发达地区的路，它效益好，都谁会去投了？因为国家投了，所以，我们就没有地投了，这就叫做挤出现象。你不承认，肯定是那么回事。赚钱的事你们都于，不赚钱的事，你让我们干，谁都不会干。这个现象就叫“挤簇”现象。

第二个担心是担心财政性投资增加意味着政府参与经济或干预经济的力度加大，而这使我们整个体制改革的方向容易出现背离。我没有说出现了背离，而是说容易出现背离，这种背离会加大政府无序干预经济的力度。我举个例子，田中角荣在任的时候，60年代后期，日本提出要改造列岛，当时日本经济出现了第一次危机，他们也进行了结构调整但调不动，这个战略持续了十年，顺利地度过了经济危机。到今天为止前时修的公路已经有30％作废了，因为有 30％的村子没了，老百姓搬走了。所有人看看经济地图都会有一个感觉，全世界的国家，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在最近l00年经济地图都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人口向大城市集中，经济形成分带。东部、沿海、发达地区是经济金融中心，东部是制造业中心，西部、不发达地区、远离海洋的地区就是种草种地的地方。人口分布就是70％、20％、10％这个比例，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构成）最好的效益、最低的成本（的比例）。城市越大，需要重复建设的公共设施越少，成本越低，所以人们在这个区域中可以享受最好、便利的生活条件，因此大城市的增加势不可挡。 l979年改革开放时我们有162个城市，而现在全国有660个城市。在中等国家的首都或第一大城市，其人口一般都会占到全国总人口的 20％。国内有些人说离土不离乡、小城镇建设，但中国经济肯定是要向大城市的方向发展，经济肯定要分带，西部经济主要以种草、养牛、旅游为主，中部地区办工厂，东部地区搞经济活动，做商贸，肯定是个趋势，孔雀肯定要往东南飞。这种分布情况会对投资带来什么影响？你投资稍微多一点就是重复建设。什么叫重复建设？过度竞争导致整个行业平均利润率下降就是重复建设。积极的财政还会带来一个很大的担心，就是政府管理行为效率的低下。

前几年东南亚经济危机的时候，中国避开了，我们外贸出现了短缺，但很快就恢复了。所以，第一，投资的量要增加，不能少了；第二，投资的结构和重点要调整。现在积极的财政政策面临的问题有：社会投资不响应，孤军深人、单兵作战，无人喝彩，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微观的基础问题，有人说主要是体制性的障碍，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你不能让所有的个体老板都去开银行，所以我认为体制性的障碍不是关键，主要是微观的基础设法接受这种传达的信号。

三、对微观基础调整的措施

我想重点的调整要有这几方面的安排：

（一）发挥国债资金对社会资金的拉动作用。我们算了算帐，在国家投入的基础设施项目当中，国债资金对国债资金以外的资金包括地方政府和银行贷款的拉动，大概是1元钱拉 0.75元；技术改造资金的拉动效应大概是1元钱拉12元。这说明了在竞争性的领域，以企业投资为主体，加以适当的政府的投资的引导，它对投资拉动的效应远远高于在非竞争性的基础设施、基础产业领域以政府为主体的投资项目对资金的拉动。这从另外一个层面反映了市场规律、反映了企业对经济的预期。我想这一块是应该加大的，加大企业的技术改造。从中长期的效果来看，加大企业的技术改造也有利于增强我们整个国民经济的国际竞争力，所以这一条从经济学上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二）用一块资金来支持国内中小企业的发展。国内中小企业的投资增长始终没有好的效果，这里有许多原因，有人说是金融体制不健全、银行贷不了款，有这方面原因，中小企业的贷款余额大概只占整个社会贷款余额的16％，这与它的经济总量构成是不一致的，它们经济总量构成大概占40％，是有差距，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根据我们的判断，我们认为中小企业的问题主要是信用体系、信用环境没建立，不敢贷款、不信任，有一种这样的机制在约束它。但我们还是应该拿出一块来支持中小企业发展。

（三）要加大进口。在控制住一般消费品国内能满足的原材料的进口的同时，要适当增加高新技术产品、特别是装备产品和技术的进口，同时要加大一部分战备物资的储备，这样做的目的，某种程度上说，是从三、五年的周期内抵消出口下降的影响。

还有一个我们正在考虑的问题，国债资金采取的是直接拿钱出来直接投资的方式，明年这种方式是否要改一下，这种投资方法的组织效果不是很好，能不能考虑学习美国结构性的简策计划，它实际上也是发国债，用减税的方式来鼓励居民可能有好处，鼓励居民个人和机构的投人。举例来说，我国现在IT行业出口出不去了，在国内又销售不了，太贵，很多人买不起，其实我们在法国看到过这样的例子，还包括瑞典政府，瑞典政府2001年刚执行完，叫职工计算机计划，瑞典政府明确规定，每个企业、企业组织如果给职工买电脑，则抵扣所得税，抵完为止；贫困地区的学校给学生买计算机，补贴一半。这实际上就是说国家要支持某一个行业，那对这个行业的产品在国内的销售适当地采取补贴或抵税的方式，实际上它不会减少整个财政的基础，只是新挣的部分拿来补。另外，我认为有一个很重要的政策可以实施，就是结合加入WTO以后的国民待遇来进行。国民待遇实际上是个所得税的问题，企业所得税像中国这么高（33％）的国家不多，我们1991年以前是 55％，1991年以后是33％，现在西部地区是 15％，跟外商一样，东部地区还是33％，实际上我认为都可以实行15％，先从中小企业开始，中小企业每年不到300亿，实行15％，每年少收 100亿，利差不大，这跟我们以前研究农业税一样，我们认为每年全国30亿农业税可以免了，可是也有人不赞成，实际上利差也不大。下一步我们可能考虑国家对增值税的方案要调整，我们1994年出台的整个税收体制改革方案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是当时经济过热，所以限制投资增长、抑制投资膨胀是整个税收体制改革的基本出发点，而到今天，形式变化，现在是要想怎样促进它增长了，所以那时候出台的一系列税收体制要调整，因为如果负担太重，企业就投资不起，像我们1993年就开始说的，外国人到中国投资，还没进国门，先交17％增值税，还不能抵扣，有些没道理，因为资本品不能抵扣是加大投资成本。全世界搞这种体制的只有两个国家，除了我国就是越南。这是个大问题，现在一般商品出去还可以抵17％的退税，资本品却没有抵税，只能年年分摊（增值税是价内税），所以得改。

四、加大吸收外资的力度

2002年利用外资，对外商有吸引力的主要在服务领域在服务贸易这一块，加工工业这一块的吸引力不大。都说外商投资企业在华的热情下降，有多种原因，投资过度是一个原因，都集中在加工领域里面，就会投资过度，当然到别的领域开发确实也有风险，就要看怎么平衡了。

五、增加资金供给的渠道

吴敬琏有一句话我特别赞成，他说：中国现在的投资资金不是问题，市场不是问题，问题的问题是在资金转变为资本的这个微观的工具、微观渠道没有解决好。我觉得这说到点关键了。我觉得两个问题要分开说，从资金向资本的转化，以及资本转化以后资本效率的提高是不同阶段的两个问题，我们今天老是拿第二个问题去否定第一个问题，我作为国家经贸委的处长，我对资本效率的判断是站在全局的观点出发的，看钱投下去以后是否是重复建设、对国家财政调整有无好处，这可能与在座的各位不同，你们以能否赚钱为效率的标准，所以我们之间是有矛盾的，这个时候我不能用我对资本效率的判断来评判你对资本效率的判断，但是我又不得不用我的判断来判断你，因为国家是一个有组织的国家。所以就会遇到问题，证监会对广大企业上市项目管得很严，因为这种差距带来的是对资金向资本转换的这些工具怎么判断，允不允许、允许到什么程度，问题是怎么控制这些问题。有人老说股票市场过剩，我们可以举上海为例，如果没有上海的股票市场，上海不可能有今天。上海的经济总量在全国是下降的，最高的时候为20％，现在不到5％，但上海修的非常漂亮，因为上海本身已经抛弃了另外一个纯粹作为生产基地的功能，现在最大的功能是吸收资本。可以把钱变成股票，变成资本，所以大公司都因为股票市场的缘故愿意到上海去投资建厂。在今天的社会投资跟不上的情况下对资本转化工作的探索方面思想要解放一点。如同啤酒都是有泡沫的，股票市场也必定存在投机现象，主要是看程度如何。但是现在用这种方式就来限制金融衍生工具在中国的实践，长远来看不利于中国的市场化。这个问题是肯定要解决的问题，必将是中国体制创新和制度创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如果没有自己的外币市场，中国发外债都得到美国去发冲国没有自己的外汇市场，中国的外汇只能到外国去炒，这是不合理的。

关于消费这一块，出现几个很好的热点。据说居民私人购车超过50％；住宅投资在2000 年很高的基础上增长33％，增幅明显；电脑消费增长快；手机普及率很高；旅游有将近8000 万人，占城镇人口将近l／4，在中国城镇居民人均收人不超过1500美元，竟然有这样的旅游热潮，是难得的好现象。但是现在的统计数据有很大失真，不能如实反映居民的拥有财产的状况。退体人员中，有将近l000万人在继续工作，但还有l000多万人无法就业，说明劳动市场管理有些问题。

关于2002年的投资第二方面的问题，继续采取措施，支持扩大出口，并注意控制进口。方法主要是大家熟悉的加快退税速度。另外对出口信贷有一些看法。出口信贷在中国发挥的作用比较弱，这方面的功能受约束比较多。一个可能是增加总量，一个是利率要降下来。我们现在出口性的利率为4．05％（一年期），远远高于平均利率2％。三是对国内的外资企业购买国内大型成套设备多用出口信贷予以支持，应该多考虑这方面的主题。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估计2002年外国特别是欧洲对我们的贸易壁垒战会打得很激烈。最近两年，欧盟对我们的诉讼案最多，为39例，估计今后还会多。要加大先进设备的进口和原材料的进口，适当控制消费品进口。进一步推进市场化为趋向的改革，搞好市场秩序的整顿，是经贸委非常重要的工作。

最近世界银行的《经济半年报》，有一段话讲的非常好，这个作者一定是一个有非常丰富的经济学知识和非常丰富的经济工作实践的人，文章中说：“当前中国经济最好的宏观对策是搞好微观层面的工作。”这句话说得非常到位。今天中国经济不管从宏观经济的运用还是各种措施的实施大打折扣的很重要的原困就是我们的市场规则和市场主体没有完成市场化的过程。经贸委这几年作了什么工作，是我常常思考的问题：国家计委西部大开发，我们却总做让企业关门、停产的这类工作。其实我们做的工作是一项对这个国家有非常重大意义的工作，在联系近期和中长期这个层面来讲，是由我们完成的。国家经贸委今天从事的工作，包括企业改革、包括整顿市场秩序、包括打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两个内容来进行：发展公平交易，完善竞争规则、培养市场主体、推进市场经济的建设。它的作用就是两个方面：消除计划经济的后遗症，计划经济在各个时期遗留的后遗症、遗产。从负债到拖欠，到企业的劳保制度的建立，到企业的整个竞争上岗的劳动的改革和医疗制度的改革，到下岗工人的救济，到整个社会保障体系、失业救济保障体系的建立，以及关闭我们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各乡各村建立起的大量的不规范小厂，包括完成对人这个劳动力因素的消化，都是为了消除计划经济的后遗症。所以经常有人不理解我们的工作。另外还有一项工作就是刚才讲的推动市场主体的建设。消除计划经济的后遗症，就为整个宏观经济决策在市场配置为主体、为基础作用这个前提下发挥功能、发挥作用创造必要条件。今后国家经贸委在这方面要加大力度。前几年外贸由政府管着的时候，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黑格尔讲：“再残酷的暴政都比无政府主义好”。你们今天就是无政府主义，现在最没人保护的就是外贸公司，招标公司我们还管着。我们给定资质，没有资质就不许做，从市场划分来讲，我允许进来的主体就这些。另外对企业管理来讲，所有老板手里都拿着令箭，但外贸公司老板手里没有令箭。

所以说没有秩序的经济将是没有效益的经济。关于秩序这一问题，经贸委一直做着不懈的工作，在努力的为企业找饭碗。从长远来看，经贸委的这项工作将是完成我们以政府主导为主体的积极的财政政策退出经济生活的前提，没有我们的工作，它很难淡出经济生活。希望大家能与经贸委多多合作，共同做好以后的工作。